RauchSchatten

烟影/偏锋。
职业段子手,业余写手/手工业者。
信仰物理。
精神上的普鲁士人。

几乎不产正经粮,划船可开心了。
除了打call和赞美神仙之外几乎不会别的。

……高冷个皮皮虾我只是…呃…怕生…。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生命垂暮之时独自驾驶一艘飞船,只带上少量的干粮和水,离开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星球。”

“没有目的地,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往哪里。”

“就在这无尽的静谧和黑暗中结束我的生命,以浩瀚宇宙为墓,以亿万星光为碑,沿着不固定的轨道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这样也是远航了吧。”

器官置换。

2%科幻98%意识流。
依然是脑洞产物。
如果有错别字请忽略。
.
1.
“下午的男子一千五是几点?”江涛问。
“三点。”陆远航不紧不慢地把桌子上的书本按顺序放进书包,也不管放学铃已经响了半天。“你真没问题?”
江涛原本正坐在凳子上撑着下巴发呆,听到这话忽然抬起头看向陆远航,眼睛里带着一点愤懑。
“早都没问题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陆远航摇了摇头,“我是怕你一激动再跑个第一,然后你爸妈就知道你还在借别人的腿乱跑,说不定又给你请几个月伤假然后把你弄回医院去。”

江涛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腿,夹板从膝盖一路打到脚踝,胫骨被固定得严严实实。
这是他自己的腿。五个月之前,江涛走夜路回家时被醉酒的司机撞倒,越野车的轮胎从小腿上径直轧过,他当即昏了过去。醒来时躺在医院的床上,医生建议他截肢。
但江涛没同意。他宁愿拖着两条残缺的腿一直坐轮椅,也不想让膝盖以下的位置一辈子只剩空荡荡的裤管。
经过医生努力抢救,又是换关节又是钉钢板,大小手术近十场,才勉强保住了他的腿。每次从手术室出来后不久麻药的效果就散了,江涛疼得浑身是汗,但总是竭力给父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过了两个来月,江涛坐在轮椅上被他爸推出了住院部。至少腿保住了,就有资格进行匹配置换,很快就又能上跑道了。江涛想着,笑容灿烂。

“你的拐。”陆远航收好了书包,把靠在墙边的拐杖递给江涛,后者使劲一撑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很熟练地握住拐杖的手柄,撑着身子出了教室,速度不比正常人慢。陆远航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他的文件袋。
“中午我请你吧,下午还要长跑,别为了省那点钱吃什么拌了肉星子的素菜大杂烩,哥请你吃牛肉盖饭去!”
“得了吧我请你去,天天做我拎包小弟也该给点犒劳。”江涛艰难地挪着拐一级一级地下台阶,陆远航替他捏把汗。
“行行行您别急慢点下,食堂菜还多…”

2.
十二点下课,两人将近十二点二十才到食堂,但江涛不到十二点半就匆匆扒完饭拄拐出了食堂,自己划着轮椅先走了,陆远航细还在嚼慢咽。
江涛径直奔向公共电话亭,插上电话卡,拨通了联系人第三位的号码。
“……”
千万要接啊,江涛不安地用指节敲打着轮椅的扶手。
“您好?”电话那边传来青年男子的声音。
“晋哥!是我,江涛!”江涛激动得差点把拐杖扔到地上。
“小涛啊,下午要用腿了吗?”那人的声音似乎总带着一份笑意,语速不快,若不是音色还带有年轻人的朝气,大概很容易被认作年过半百的老人家。
“是的…一千五是今天下午三点,您大概什么时候午休?”
“啊哈哈——都这么熟了就用不着敬称了。我一点四十左右午睡,一点一刻去置换怎么样?”
“没问题的!听晋哥安排!……还有、那个…能先别告诉我爸妈吗…?”
“好的好的…”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无奈的笑声。
“谢谢晋哥!那、那我先回寝室了,晋哥早点休息!”江涛兴奋得左手在空中不住地比划,直到对面笑吟吟地说了“好好休息”才挂上电话。
现在江涛想用轮椅原地转几圈,但考虑到快打午休铃还是慢慢地划着轮椅往寝室走。不一会儿遇上了同班的同学,顺路给他推了回去。

3.
王晋川把手机锁上,顺手又拿起了刚扣在床头柜上的《时间简史》。离和江涛约定的置换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还可以把这一章看完。
王晋川本来对阅读兴趣并不大,但躺在床上能做的事并不多,他也不喜欢打电游,索性网购了一箱子中外名著和科普书籍让朋友扛了回来。
他最喜欢看《时间简史》,虽然半懂不懂,但这本书总让他想起那位蜷缩在轮椅上的伟大科学家。

他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卧床六年。原因是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和朋友去攀岩时不慎滑落,伤到了第四五节胸椎。外伤和其它内伤大都愈合,却留下了终身的下半身瘫痪。
他一直在接受康复治疗,却鲜见效果。为了防止双腿在自己恢复之前肌肉萎缩,他在器官置换的官方app上注册了账号,投了自己的情况。之前偶尔有下肢伤残的运动爱好者找他借腿,费用三七分——提出置换申请的人出多半。四个多月之前,一个ID为“江天万里霜”的人找到了他,几次置换之后主动提出长期绑定,费用全部由他承担。
王晋川有点好奇,戳了那个人的小窗。
“为什么要找我绑定,你可以多体验几个人的比较一下,我这腿都快肌肉萎缩了。”
“我腿部受了重伤,大概要很久才能康复,但我离不开运动。绑定一个人的话应该会方便很多,置换的时间和频率都比较好协调,而且有一个固定搭档的话双方都能提高信任度,有什么问题交流起来更方便。我在用腿的同时也可以帮您锻炼腿部肌肉,这样就不是我一个人受益了。”
王晋川看着屏幕笑了。
善良的小家伙。
“我这是瘫痪了几年的腿,用起来不会舒服到哪去吧,你如果真的想绑定,那费用平摊好了。”
“不行!”
王晋川挑了挑眉毛。
“是您在帮我继续我的梦想,这是金钱补偿不了的。但我现在只是一个学生,没有别的能力,只能暂时在费用方面多承担一些。请您务必同意……”
王晋川考虑了一会儿。对方的信息显示是个高二的男生,大概是最自尊要强的时候吧。
“那行吧。以后置换之前打一下我电话就行了。”
“非常感谢!”
屏幕那边的江涛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下午做完了右膝关节的置换手术,两条腿都裹上了厚厚的纱布,被特制的保持装置悬空吊起。麻药效果刚散,他的额头因为疼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嘴角抽搐着算是在笑。

一点十分,王晋川把书签夹到正在看的书页之间,扶着床挪到了床沿,熟练地坐上了停在墙边的电动轮椅,出房门进电梯,一点一刻准时到达小区的转换基站。
江涛也在学校的转换点做好了准备,陆远航在门外领着他的拐和文件袋,偏过头打了个哈欠。
“晋哥你那边好了吗?”他在即时通讯设备上往王晋川那边发消息。
“可以开始了。”
江涛坐在他的人力轮椅上,腿部的夹板暂时撤下,校裤捋到膝盖以上。他把双腿浸泡在温热的保护液中,有银灰色的机械臂从水下固定住他的腿部关节,再一层一层包裹起来,直到完全掩盖住江涛膝盖上缝针留下的疤痕。
江涛一直挺好奇保护液的成分,问过化学老师,老师给他列了一趟化学名词,他也就放弃了。
“您将要进行左右腿的膝关节整体、小腿整体、脚部整体的双向置换,请确认置换部位是否固定完成。”
“我确定!”江涛对着系统提示音吼了一声,他总嫌它事多,哪有那么多确定来确定去的。他现在只想换上一副好腿,自己站起来,正常地走路、跳跃、奔跑。等待的过程总显得漫长。
然后江涛意识到置换点没有语音操作功能,他闷闷地按了面前的绿色小按钮。
“置换开始。”
房间内响起低沉的机器轰鸣声。江涛和王晋川同时在保护液作用下进入休眠状态,因而看不到固定在腿部的机械臂亮起淡黄色的光,随即有千万根细小的探针刺入两人的腿部,深及骨骼,详细扫描出腿部的状况后进行交换。
交换的过程很快,像是把物体瞬间打散成原子,然后在对应的空间同步进行重组。
过了几分钟,江涛醒了过来,腿上的机械臂已经撤去,保护液很快被腿部肌肉吸收。他把校裤放下,轻轻抬了抬左腿。
“谢谢晋哥。”他又给那边发了一条。
“还是悠着点,预祝比赛顺利。”
尽管已经置换过很多次,但江涛每次置换完成都还有种想哭的感觉。他又能像正常人一样自由地活动,即使时间十分有限。
他把鞋袜穿好,站起身推着轮椅走到置换点门口,通用卡在墙壁上的电子屏幕前刷过,扣除一百元之后门自动打开。
陆远航在门外靠着快睡着了。江涛从他手中接过双拐和文件袋,顺手敲了一下他的后脑。
“!你吓死我啊。”陆远航一激灵,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睡眼,看到江涛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心里有些复杂。
“行了航哥您回去睡吧,看您都困得钓鱼了。我先去活动一下。”
“……悠着点。”陆远航也没跟他客气,晃晃悠悠地往寝室走了。
江涛把文件袋往轮椅上一扔,双拐横放在轮椅的扶手上。
他仰起头看向十月的天空。
淡蓝,棉絮般的云,阳光不算强烈。
天气极佳。适合运动。符合好心情。
他一直抬着头看天,连着转了几个角度都觉得看不够。他突然笑起来,无声的,发自内心的,快乐从微张的齿间溢出,被深秋的风带到更的地方。

4.
江涛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跑步。从小开始练习,长跑短跑,平地越野,他都擅长,也都喜欢。去年是升高中第一次运动会,他果断地报了一千五,没想到竟然破了几年没人动过的校记录。老师说他完全可以走体育生的路线,父母拒绝了,江涛也安安心心地读着理,他觉得跑步作为一个终身的爱好是挺不错的。
那一次夺冠后他出了名,体育课上总有不服气的体育生和他“约架”,比各种距离的跑步,结果无一例外地被他比了下去,之后都服气地喊了一声“哥”。就这样,江涛和一群体育生结成了好兄弟,他算是领头的大哥。虽然一米七五的个头——被一群一米八开外的家伙衬得显矮——和地位有些不符,但也没人在乎这些。
有一个叫张锐的体育生和他比过一百米,比他慢了零点二秒。那个一米八二的高个儿看到秒表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别是少年队退役的吧,这都又快破校记录了?”江涛摸着后脑勺笑笑:“没有,从小就跑而已,只是爱好。”
张锐给他留话:下届校运会一百米,赛场上再比一次。你赢了我认你做哥。江涛打着哈哈答应了,算是交了个朋友。
但一个多月后就传来了江涛出车祸的消息。
张锐听说后急得跳脚,中午放学就开假条跑去了江涛在的医院。病床上的江涛刚刚醒过来,看着张锐,眼睛里没有以往的生机,绝望顺着眼角流出来。
“我可能…跟你比不成了……”
“你小子先别瞎扯。老江,你安心养病,把腿保住,退一万步——就算是治不好,留个基础也能置换。”
“置换…可以的吗……”张锐盯着他,江涛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火花。
“没问题的,只要你好好休养……”
江涛的父母在病床旁边坐着,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话。
中年人以上的大都比较排斥身体部位置换。一方面觉得不是自己的身体,心里总膈应着;一方面总在朋友圈里看到关于各种砖家叫兽提出的置换的危害,并深信不疑。所以当江涛向他们提出置换的事时,他们一口回绝了。
“小涛,刚才你的同学还在,我们没好说什么,但是置换真的不好。都是机器的东西,怎么能保证不损害你的身体呢?万一在什么重组的过程中给你哪根骨头安错位置了怎么办?我们不是心疼钱,是为你好啊……”母亲苦口婆心地劝他
父亲的态度比较强硬:“你可千万不要碰那个东西。网上说了它对身体的危害不是一般的大,出了什么事你负不了责的。你要是自己私底下搞的话,后果你应该清楚。”
江涛乖巧地点了点头,挂上人畜无害的微笑:“爸妈你们放心吧。人家是一片好心,当场回绝不太好……我自己不做置换就行了。”
爸妈也笑了。懂事的孩子。
“那好好休息吧,尽早出院,课不能落太多。”
江涛闭目养神,在心中酝酿起自己的计划。半个月后,两腿的膝关节置换手术和胫骨修补手术都已完成,他趁着父母上班的空当摸出塞在枕套里的手机,借医院的往下载了器官置换的软件,注册ID后他没敢绑定自己常用的手机,而是把账号和几个月前从黑店里买的SIM卡绑在了一起。这样一来如果父母查他的手机号也查不出什么东西,等他回学校之后就可以尝试置换了。
他通过数据匹配找到了王晋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完成了置换的绑定。
他很幸运找到的是王晋川。

5.
下午两点半,高二男子一千五百米检录开始。
江涛把鸭舌帽压得很低。由于都是清一色的校服校裤,再加上他换上了平时不穿的长跑运动鞋,所以没有被其他人认出来。

他报名一千五的事,只有体委陆远航和班主任李老师知道。他事先和李老师沟通好,说明了这场比赛对他的意义,并请求老师尽可能晚地告诉家长。李老师知道他对跑步的热爱,之前也看过他的长跑训练,勉强答应了下来。
“你还是悠着点,身体重要。”李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涛仰起头给了老师一个灿烂的微笑。
“放心吧老师!”让我再为班级争一次光吧。

“姓名班级。”检录处的同学一边忙着填资料一边问。
“高二二十九班,江涛。”江涛把声音压低。
检录的同学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江涛?去年破纪录那个?你的腿不是——”
“嘘!”江涛赶紧捂住了他的嘴,“登记上就好,别声张,求你了……”
“唔好好好!”同学把他的手推开,“你是28号,第二组,三跑道。”
“谢谢您。”江涛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然后压低帽檐走了。
陆远航跟了上来,递给他一瓶水,江涛不客气直接拧开灌了两口。
“老陆,”江涛擦了擦嘴把瓶盖拧好,“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千万帮我藏好了,”他把水还给陆远航,“今天跑完之后,如果拿了什么奖,奖状奖牌之类的也是。”
“好……”陆远航咬了咬牙,他知道江涛话里的意思。
这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场长跑了。
他希望能把自己和跑步有过关联的证明尽可能地保存下来。
“那走吧,一会儿帽子和外套帮我拿一下。”

三点过三分,江涛站在了跑道上。第一组的比赛正在进行,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彩旗招展,人潮涌动。
江涛握紧拳,心跳加速。
他太喜欢这样的氛围了。
他记得一年之前自己在这里如何尽情奔跑,秋风擦过脸颊,汗水被肆意地甩在操场上。
一年之后他又在这里,带着两条不属于他的腿,和比以往都要决绝的心。
王晋川的腿条件并不好,但他硬生生地练回了五分内的水平。
父母每个月给他八百块钱生活费,他只用三百吃饭和买书,剩下五百够五次置换。每次都是卡着使用时间前去归还双腿,累得大汗淋漓,走路都走不稳,然后被陆远航用轮椅推回来。
他坐在轮椅上举铁饼,锻炼胸腹力量,尽可能地使身体接近正常锻炼时的水平。
都是为了今天啊,再跑一次一千五,再和全年级的长跑健将赛一场。

三点零七分,他脱下校服外套,和鸭舌帽一起给了在场外接应的陆远航。
操场上响起一片惊呼声。
“是江涛!”
“他的腿好了吗?!”
“涛哥!!”
江涛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再一次抬起头。
十月的天空是澄澈的淡蓝。他觉得自己跑起来时身后的风也应该是这样的颜色。
他微笑着,眼里的火花翻腾跃动。

三点零八分,枪响。
江涛冲了出去。
他和秋风撞了个满怀。

三点十二分,江涛在欢呼声中发起最后的冲刺。
他张开双臂,像振翅欲飞的鹰,在越来越快的蹬踏中冲过了终点的红线。
计时的老师敲响了钟。钟声长久地回荡着,在宽阔的操场上,在江涛的心里。
江涛缓缓停住,向着天空长啸一声。
“我做到了——!”

他把号牌服脱下来给登记成绩的同学,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
四分四十八秒。
比去年快了三秒呢。
陆远航把他扶回了班级的休息点。

“下面公布高二男子组一千五百米前六名。”
江涛本来正和同学们打着牌聊天,听到广播之后马上把牌往地上一拍。
“兄弟们听好了!”
江涛感觉心中有浪潮在反复拍击。
“第一名,二十九班,江涛。成绩:四分四十八秒,再次打破校记录。”
“涛哥威武!!!”
“请吃饭啊冠军!!!”
整个班的同学欢呼起来,把江涛团团围住。江涛坐在草地上,笑得开怀。

江涛在一群同学的簇拥下走到了领奖台的位置,副校长亲自给他挂上金牌。
“祝贺你啊,江同学,又打破了去年由你自己创造的校记录!”
“谢谢校长!”江涛开心地向他鞠了一躬。
之后是和班主任合影。李老师拍着他的脑门,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李老师,很高兴能做您的学生。”江涛故意把语气放轻松。
“之后也保重。”李老师明白他的意思。

江涛把奖牌和奖状给了陆远航,托他一定要保存好。陆远航看了看他,把头偏了过去,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常联系。”
“放心吧。还有,卡也给你,虽然里面只剩二十多了。”
陆远航回过头瞪他一眼,“不差你这点钱……”说完接过他的卡揣进衣袋,他一分都不会花,他还等江涛回来。

6.
晚自习。
有同学喊江涛:“你家长来了。”
江涛没有回答,他又默默在教室里坐了十几秒,才撑着桌子站起来,接过陆远航递过来的拐杖,使劲握了一下陆远航的手,然后拄着拐慢慢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全班同学目送着他。
江涛向他们挥了挥手。

7.
江涛退学了。理由是养病。课桌上和寝室里剩下的东西很快被父母收拾了回去。陆远航悄悄藏了一本江涛的英语单词本,因为江涛英语不太好,每天吃完早饭都拽着他一起背单词。
陆远航的寝室里还有一箱子江涛的东西。去年和今年的各项跑步比赛的奖牌和奖状,生日时同学送的护膝,运动计步手表,甚至还有一双亚瑟士的跑鞋。

江涛的父母反复问过江涛置换的事,同学们都很默契地说不清楚。
江涛自己也并没有感觉到置换有什么副作用。
他现在又躺在医院里,腿上打着夹板,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父母请了护工看着他,并收了他的手机。
江涛于是也开始看书。除了课本,他也看一些别的书,比如霍金的《时间简史》。

.
瞎扯两句。
这篇源自很久之前一个脑洞。当时还拄着拐,就想着“要是能和谁换腿就好了”。最开始的想法是类似代练那种,想运动却没腿的人可以借有腿但懒得运动/不能运动的人的腿用,顺便帮他锻炼腿部肌肉。
于是就有了这篇。
跟我熟的兄弟可以看出来文里的很多地方其实都是在写我自己。比如江涛的倔劲儿,还有能运动时那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甚至不知道算不算科幻,只是带了一点高科技因素在里面。
并且估计这种技术也不太现实吧。

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

码,感激不尽

12527_acupofcoffee:

满杯千水水_:

做了一个如何用手机给lof加超链接的傻瓜教程,巨简单易学一看就会

快夸我可爱!【】

……
……
……
这个教程的意思是,方便大家在不想开电脑又不想记代码的情况下套用现成的格式简易搞出好看的超链接

能开电脑的话搞超链接比这个简单一百倍,这只是方便手机党的……

星体感应。

1%科幻99%意识流。
脑洞产物,划船很开心。
如果有错别字请忽略掉它。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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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地球已经记不清属于它的第一个生命是何时降生又是何时消亡。因为那已经是大约三十五亿年之前的事情了。
地球起初没有计算“时间”的概念,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正沿着第四纬度不停息地均匀流逝。为了便于记录一些事情,它把自己围绕太阳一周的时间记为一个太阳年,自转一周的时间称作一日。
地球很崇拜太阳,那个从它具有意识开始就已在持续发光发热的星体。
尽管太阳不曾回应它的讯息。

2.
很久很久之后的一种智慧生物把现在称作白垩纪。
地球偏好于把视角寄托在三角龙身上。那是一种体型庞大、外表凶悍,实际上却十分温顺的生物。地球从它们眼中看到迅猛龙吼叫着把猎物撕碎,看到甲龙摆动着独特的尾槌在阳光下悠闲地踱步,看到马门溪龙利用长颈的优势轻易地啃食树顶的嫩枝。
这是现在地球上常有的景象,比以往所见的似乎要繁盛许多。

地球现在还没有能力看到更远处的事物。脱离三角龙的视角之后,它能清晰地看到的最远的事物也不过是木星和它那显眼的星环。在远处的星体或是星团甚至星系,都只是大大小小的模糊光晕,或明或暗,只能辨认出光的颜色,看不清表面上的纹路。
因为没有额外的媒介。
生命在地球上诞生后,它便有了意识,源于宇宙的意识。它能看见临近的金星和火星——亿万年后它们被这样命名,在某种驱动下想和它们交流,却没有回应。
地球为此一直很困扰。
地球暂时还不知道,在很大一片区域内,只有它是极幸运的、拥有自己生命的星球。而只有这样的星球才会像地球一样,拥有自己的“意识”。

3.
又是寻常的一日,地球正试图观察月球上的一处环形山,而月球的自转尽管缓慢但仍干扰了它的观察,地球感到有些气恼。
突然,它感知到一些奇怪的声音。那是它从未听到过的,不同于亿万年间循环往复的流水拍岸、清风过林,不是地球上生命体或无机自然界的声音,似乎来自另一个和它一样的有意识的星体。
“……终于……”
是真真切切的话语声。
是宇宙的语言,属于每一颗有生命的星体的语言。
地球却有些不知所措,它激动而又紧张地期待着来自同类的声音。
“……终于能看见了……和我一样的存在……”
“……很远啊……!但至少……不再孤独了……哈哈哈……”
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地球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感受。
自拥有生命起,三十五亿年间,从星体本身的视角看到的只有大片的黑暗和寥寥几颗星球。如果切断和生命体的联系感应,它听不到任何声音,四周是永恒的寂静。因此地球也曾怀疑自己意识中的内容从何而来,它能否言语,能否和其它星体交谈。
最想知道的当然还是,是否存在——是否能找到和它一样的,有意识和视野的,孤独的星球。
终于找到了。

“……你好。”地球听见自己说。
这也是它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
真空的宇宙中似乎没有能够这样传递声音的介质,星体间交流大概也不属于超距作用的范畴,或许是在它感知能力之外的更高纬度承担了完成他们之间交流的任务。
“你好。我是……地球。”
地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被称作什么,像是被宇宙所告知,它在半梦半醒间向数万光年外的同类传输了这样的信息。
“地球吗……你好,我是蒙德,和你相距大约四千三百光年。”
“等一下,”地球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我们相聚这么远却能像面对面一样地沟通,但和我临近的…距离不到一光分的星体却从来不和我交流?”
“看来你还不知道,只有有生命存在的星球才会拥有自己的意思,进而才能彼此交流。然而这样的星球出现的概率极低,所以你和周围的星体无法交流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它们没有生命。”
“并且,只有在行星上才会有生命出现的可能,恒星上是永远不会有生命的。”
是这样吗。地球没有回应,它把视角转向太阳的方向。那颗永不停息地发光发热的星体,那样耀眼,却永远只会是一片炽热的死寂。
“但你现在才知道这些或许是件好事,”蒙德的声音打断了地球的思考,“我很早就知道我只能和与我相同的星体交流,于是周围方圆数千光年即使遍布着亿万颗星球,对我来说也像是空无一物。”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里也只有黑暗和寂静。”

“……在我这里的高智慧生命体的语言中,‘蒙德’是‘母亲’的意思——你可能还并不清楚‘母亲’的含义。也难怪,你那里的生命还没有足够的智慧行程一个语言体系,大概你对于许多事物都只存在一个基础的模糊概念。”

这些概念也源于宇宙。
是宇宙赋予所有生命的最初的智慧。
只是地球存在的时间相对于个体生命要长太多,它在日复一日的观察和无意识间进行的思考中,对所见范围内的事物有了较完整的认知框架。
宇宙或许也在无声无息地教给它一些新的事物,谁知道呢。

“就以你那边的情况来举例子吧。比如你现在经常关注的三角龙,它们中的一部分会在适宜的时候产卵,等幼崽孵化之后,这些三角龙会拼尽全力保护没有自卫能力的幼崽们,甚至不惜牺牲生命;等幼崽再大一些,会教它们如何觅食,如何躲避天敌等等。幼崽足够大的时候或许会离开生育它们的三角龙,但在它们离开之前,这些三角龙会交给它们生存所需的一切知识,把它们锻炼得足够强大,有能力面对外面的危险世界。而这些三角龙被称为幼崽们的‘母亲’。”
“——狭义上的母亲。可能表述得还不太准确,但基于你那里的生物智慧水平,我也只能举出这样的例子了。”
“再过…几亿年吧,你那里会进化出智慧水平更高的生物。到那时你或许会更深刻地理解‘母亲’的含义。”
地球没有回应。它竟然能理解蒙德给出的不算太恰当的例子中所蕴涵的意义,——大概是宇宙帮我解读了蒙德的话吧,地球想着。
“可是蒙德,你那里的智慧生物为什么要用‘母亲’来称呼你?”
“我给予他们生命,他们在我馈赠的物质基础上生长,进而不断进化思想能力,产生愿望,然后力图借我的力量实现愿望,最后把所有的物质又归还于我。他们称我为‘母亲’完全合情合理。”
“那我的三角龙为什么不叫我‘母亲’?”
地球听见蒙德在笑,笑得很开怀,以至于地球担心起蒙德的星体是否发生了抖动。
“它们智慧水平还不够啦!”
蒙德又开始笑,地球听得一头雾水。

4.
“蒙德。”
地球很难得地主动发起了话题。
“你那时为什么说,终于‘看到了’和你一样的星体呢?”
这是地球一直以来的疑惑,但蒙德把“母亲”的概念向地球大致解释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它讲述自己诞生以来的历史。
地球和蒙德相识还不到一个太阳年,却已经大概能写出蒙德的编年史。
一个地球日之前,蒙德终于结束了这段漫长的演讲,说了一句“我歇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地球估计着蒙德应该休息好了,便提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
“……”
蒙德并没有立即回答,这让地球更加疑惑。
“是这样。”
“我们这样的具有意识的星体,可以感应到其它有生命活动的星体的存在,但前提条件是它的生命智慧等级必须远低于你我。我曾一直以为我是宇宙中唯一一颗有生命存在的星球,直到七十万年之前,我这里的生命经历了又一次进化,从而使我具有了足够感应到你的智慧等级。”
地球静静地听着。
“感应到你之后我就立即想和你取得联系,但是那时我并没有能够确定你准确方位的视野,只能大概感知到你在四千三百光年之外的地方。于是我一直等待着,直到一年前,我这里的智慧生物制造出了视野足够广阔的空间望远镜,我才借助它的视角看到了你的真实面目——尽管是四千三百年之前的模样,但根据感应到的生命智慧等级,我估计我看到的和现在的你没有太大差别。”
“我想也是。每一场进化都十分漫长……但是为什么你能和我进行这样的同步交流?我们的连线上没有传播声音的介质。”
“我也不清楚。”地球听到蒙德轻笑了一声,“我这里的智慧生物永远不会知道有生命存在的星体会拥有自己的生命,更不知道这样的星体之间能进行这样奇特的交流。他们没有做过与这有关的研究,因而我也没有准确的答案。要是容我乱猜,我想是——我们发出的‘声音’是他们口中的‘电磁波’,再通过超距作用传输给彼此。”
还真是大胆的猜想,地球想着,但它也给不出答案。

5.
地球感觉认识蒙德之后,时间——蒙德那里的智慧生物这样称呼第四纬度——的流动似乎变慢了。此前它在长久的黑暗与寂静中独自度过三十五亿年,围着耀眼的中心天体旋转了三十五亿圈,却丝毫不觉得寂寥和漫长。
然而和蒙德相识仅有六个太阳年,它却一日一日地数着。蒙德不说话的时候,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着某个椭圆形的银色星系整年整年地出神,而是把视角转回三角龙的身上。它们的生命太过短暂,因而把每一个地球日都过得尽可能充实。即使是吃饱喝足后的午间小憩,也被地球看作是竭力想要享受这短暂一生的举动。

于是地球和蒙德的聊天内容逐渐由空间望远镜换成了三角龙。

地球不曾告诉蒙德,它也想让这群三角龙制造出一台空间望远镜,因为它想看到蒙德的模样。
进化怎么这么慢,地球之前从没有过这种念头,现在却成了每天念叨的内容。
蒙德听到了,没有笑,却也没说什么。

它不想告诉地球那些事情。
它希望地球上的生物永远都是这些三角龙,至多再加上它们的食物和天敌。这些憨态可掬的庞然大物啊,不要给那些矮小灵活、直立行走的智慧生物让出位置。请你们永远、永远地在还不曾见过我面目的地球上坚守下去,如果可以。

那台空间望远镜被送入宇宙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更迅速的进化和发展伴随着更迅速的死亡。

6.
蒙德很久没有消息了。
这期间地球打算把视角寄托到固定的某一个生物身上,体验个体生命的生长历程,也期望着能更深入地了解蒙德所说的“母亲”的含义。
它选中了一只左前腿上有一道疤痕的三角龙。那道疤是它出生三周后由一只迅猛龙留下的。它今年十九岁。
蒙德那里发生了什么,地球无从得知。来自蒙德的感应不曾中断过,但地球隐隐约约地感到它在逐渐减弱。
整整十九个太阳年,蒙德都没有音讯,像是从宇宙中消失了一般。
似乎没什么征兆,地球唯一能联想到与蒙德的失联有关的预示,大概也只有蒙德对高等智慧生物隐隐透出的担忧,而且所谓的担忧还是地球从蒙德的语气中挖掘出来的。
地球自己今年四十五亿岁,头一次感到心神不宁,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神原本应该在哪里。

7.
三角龙后退几步,勉强躲过暴龙的侧冲,后者咆哮着转回身。地球正把视角寄托于那只三角龙,现在它身上的疤痕早已不止左前腿上那一道。
地球很担心,这只陪伴了自己十九年的爬行动物是否会在今天结束短暂的一生。
暴龙又猛扑了过来,三角龙大概没有机会了。
地球不忍看到它被撕碎的场面,索性离开了三角龙的视角,有些茫然地把视野投向蒙德所在的方向。
扁平的银色星团,很漂亮,很安静。
“蒙德。”地球小声呼唤并,没期望能得到回应。
所以当它听到久违的长叹声时觉得像是幻觉一般,甚至质疑自己是否在恍惚间通过六维之间的平移运行到了自己本不属于的宇宙。
“好久不见,地球,让你担心了吧。”蒙德勉强装出轻快的语气,但立即被地球识破了。
“你那里发生了什么?”
“啊?什么发生了什么,一切正常——”
“别试图骗我,你现在的声音明显虚弱了。”
那边沉寂了一阵。
“是高等智慧生物吗。”地球单刀直入。

对于高等智慧生物这个问题,地球想了很久。蒙德没有音讯的十九年间,地球把它提到过的与高等智慧生物有关的所有信息以及蒙德谈及它们时的语气做了整理。地球一直认定那些称呼蒙德为“母亲”的生物实际上是致使蒙德失踪的罪魁祸首。
直觉让地球这样相信。
地球自己也觉得证据十分确凿。

“它们……在进行大规模‘战争’吧……”
蒙德笑了,声音比以往微弱。
“不愧是地球呢。”
“十九年前,也就是我和你联系中断的那年,它们形成的势力之一迫于另一强权的威胁,在绝望之下向强权的土地发射了仅有的四颗氢弹。强权受到挑衅,很不愉快,就用四十颗核弹作为回应。”
“……”地球感到自己体内的岩浆在翻涌。蒙德给它讲过这些武器的概念,每一颗打在星体表面,带着无数生命消失时,对星球本身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剧痛。
“那个挑起战争的势力很快就被夷为平地了。之后嘛,就是循环往复的控诉,指责,宣战,讲和。导弹像雨点一样密集,拥有核弹和氢弹的势力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存货,对彼此的领土狂轰滥炸。曾经披着高级文明外皮的家伙们都疯了,终于暴露出自己的本性,然后相继在辐射和弹片中死去。”
蒙德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不属于自己的事。
地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幸好只有少数几个势力拥有制造和使用激光武器的能力,而且还都是一次性的,所以我还算是少受了点儿罪……”
“别说这些了,”地球打断了它的话,“现在结束了吗?”
“早结束了。一个都没剩。”蒙德的语气中带着尖刻的嘲讽。“他们发展得太快,控制不了力量,也控制不了自己。走向灭亡是迟早的事。”
“…你那里现在还有生命体吗?”
地球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下意识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土壤和水体污染都太过严重,最后一株植物会在十七秒之后死亡。”
“?!”
“——所以我这次是来向你告别的。还有十三秒。地球,很但很高兴能遇见你。照顾好那些三角龙。你的日子还长,保重…”
与蒙德的感应中断了。
宇宙又回到了绝对的静谧。
地球想喊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宇宙在背景中提示,未检测到交流对象,沟通无法进行。

8.
恍惚之间地球的视角又转到了那只三角龙身上。
它活了下来,正艰难地拖着受伤的躯体往丛林深处去。

9.
地球看到了那颗小行星。
它脱离了公转轨道,朝着自己冲来。
地球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地球也没有打算躲开。

好疼。

10.
六千万年过得很快。
一只直立行走的猿猴第一次点燃了火种,它兴奋地呼喊着。

地球开始给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1947.2.25——2017.2.25
你不再作为国家的第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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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前的今天,被第47号法令抹去的仅仅是“普鲁士”作为国家的名号而已。
胜利者出于对他的仇恨毫不客气地将他抹杀,然后试图毁掉他存在的证据,把他彻底从世界上除去。
人们常说仇恨来源于恐惧。历史的书写者们对他加以讽刺,斥责和谩骂,给他冠以“万恶之源”的名号,引导着后人也去憎恨他。
其实——是畏惧他的强大吧。
畏惧他能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东山再起,威胁到他们的统治,甚至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畏惧他的国家如机器一般精密运转,井然有序,朴实却稳固。
畏惧他能将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人凝聚在一起,心甘情愿地作为“普鲁士人”。
畏惧他骁勇善战的军队,严格的军规,“举国皆前线”的森严戒备。
所以才要将他抹去啊。
但是两百余年的生命早已深深烙在史书上,无法涂抹,无法更改。越是试图去隐藏,越是会迸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从条顿骑士团到普鲁士公国,合并勃兰登堡公国,加冕为王,扩张领土,只身迎战欧洲列强,割让与收复,失败与胜利,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一步步走向强大。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先后击败丹麦、奥地利、法国,最后在凡尔赛宫的镜厅为亲手创建的帝国戴上皇冠。
他是骑士,狂傲的骑士,英勇的骑士,为君王攻城掠地、南征北战直至战死的骑士。
他生于战争,为了生存只得投身于战争,直到伤痕累累还对着命运露出轻蔑的笑。
他不信神不信命,只信手中的剑。
坦能堡没有使他屈服,库勒斯道夫没有将他击垮,提尔西特和约没有将他终结,无论多少次的失败,他总能站起来,整顿军队回头再战。
他不会因战争而死。
两次世界大战夺去的只是他的领土。他带着更多的事物存活了下来。
德国人的优秀品格——认真,严谨,忠诚,勇敢,诚实,都是“普鲁士美德”的延续。
德国国徽上的黑鹰源自他的国旗,代表着军人最高荣耀的铁十字勋章在他的时代被制造出来。
柏林的市中心屹立着勃兰登堡门,霍亨索伦城堡矗立在蒂宾根的山地上,腓特烈大帝骑马像在菩提树下大街静静守护着他的国家和人民。
还有——
黎明之前,或者薄暮时分的天空,是属于他的普鲁士蓝。
初生的朝阳红如烈火,像极了他的双眼。
他从未远去。
现在到德国去,或许会在某个街角看见一个银白色头发、肩上落着黄色小鸟的青年。你用德语和他打招呼,他会冲你kesese地一笑,然后在你发愣时消失在人群中。
这时就不用再寻找了,还会再见面的。
Gott segne dich,Gilbert·Beillschmidt,Preußen.
精神不朽,灵魂不灭,荣光永存。